【苍衍雷烬】 (124)(2/3)

老的手艺确实精湛,那道墨线流畅挺秀,贴着腿部真气主脉的走向。她只需微微运转真气,便能感觉到丝袜传递来的温和凉意,引导着木灵之气沉静流转。

  这是好东西。

  好东西,穿在她身上,却像个笑话。

  她想起龙啸破门而入的那一日,自己衣不蔽体地蜷缩在石屋角落,浑身青紫,下身血流不止。他冲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景象——一个被撕碎、被践踏、脏污不堪的女人。

  他亲眼见过。

  见过她最狼狈、最肮脏、最不堪的样子。

  如今他赠她丝袜,看着她穿上,心里想的是什么?

  是同情?是怜悯?还是......

  她闭上眼,不敢想下去。

  可那个念头还是像毒蛇一样钻进来:还是说,他喜欢的,就是这样一个脏了的、可以随意对待的女人?

  她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
  不。

  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
  她知道的。

  那一日,他破门而入时眼中的怒火,是真真切切的愤怒,不是贪婪,不是觊觎,只是纯粹的、干净的愤怒。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时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再伤到她一分一毫。后来一路上,他从未问过那一夜的事,从未让她难堪,从未用任何异样的目光看过她。

  他是干净的。

  他值得一个干净的女人。

  而不是她。

  永远不是她。

  甄筱乔缓缓蹲下身,双手抱住自己,额头抵在膝头。

  墨色丝袜冰凉柔滑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,可她只觉得冷。

 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她站起身,穿上中衣,又套上青色弟子服,最后将长裙仔细系好,将那双被玄蛛丝袜包裹的腿严实遮住。

  镜中,又变回了那个娴静端庄、衣着整齐的木脉女弟子。

  唯有她自己知道,裙摆之下,那冰凉柔滑的触感,与那道沉默的墨线。

  也唯有她自己知道,心底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,有多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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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同一夜,客栈另一间房内。

  龙啸盘膝坐于榻上,狱龙斩横于膝前,紫金色雷火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《冰心鉴》心法如清泉淌过识海,试图抚平心头那丝不该有的涟漪。

  然而,今夜的心神,却难得地难以彻底澄澈。

  他闭上眼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甄筱乔的身影。

  不是跪在坟前决绝说“教我复仇”的她,也不是翠竹苑中娴静修行的她,而是那一日,石屋中蜷缩在地的她——衣不蔽体,满身青紫,眼中空茫如死。

  那一幕,他永远忘不了。

  也正因为忘不了,他赠她丝袜时,心里的念头才那般复杂。

  可他更知道,她受过什么。

  可他不敢说出口。

  有些话,说出来就变了味。

  他只能借着“修行有益”的由头,把心意藏在两双袜子里。

  她......会懂吗?

  还是说,她会误会?

  他想起白日里她推拒时的神情——那低垂的眼睫,微抿的唇,看似平静却紧绷的肩膀。她说“筱乔不敢受”时,声音里那丝极淡的涩意。

  那不是客套。

  这个念头浮现时,龙啸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  他见过她最不堪的模样,知道她经历过什么。他能想象,那件事之后,她如何看待自己——如何觉得自己脏了、坏了、不配被好好对待。

  脏的是那些伤害她的人。

  他想告诉她这些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有些话,说出来反而像在揭伤疤。

  他只能沉默着,将木盒推到她面前,说“师妹不必多想”。

  不必多想——可他自己,想了很多。

  窗外风声呜咽。

  龙啸睁开眼,眸中紫金色电芒一闪而逝。

  他将杂念尽数压下,重新归于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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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次日清晨,霜叶镇依旧寒风凛冽。

  三人于客栈大堂用早饭。罗若精神不太好,眼下有淡淡青影,显然昨夜未睡安稳。她闷头喝着粥,偶尔抬头看看对面并坐的龙啸与甄筱乔,又迅速低下头。

  甄筱乔依旧是一身青色弟子服,外罩月白披风,衣着整齐端庄。她安静地用餐,动作优雅,神色娴静如常。

  只是,当她起身时,裙摆微扬。

  龙啸目光不经意扫过,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
  甄筱乔今日换了一双鹿皮短靴,靴筒及踝,靴口收紧。而她行走时,裙摆因动作偶尔掀起寸许,露出了一截被墨色丝袜包裹的小腿——正是那双带墨线的玄蛛丝袜。

  袜身薄如蝉翼,墨色沉静,那道墨线自靴口上方隐约可见,顺着她小腿优美的曲线向上延伸,没入裙摆深处。丝袜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幽光,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微妙对比,衬得那截小腿愈发纤细挺直。